楚槐安浓眉紧锁,道:“若真如沈公子所言,我现在立刻就去禀报戚总兵官,加强对二位考官的保护。”
“有劳了。”
返程的马车上,四人皆相顾无言,怅然若失。昨日还言笑晏晏之人,今日却阴阳两隔,如何不叫人心下惨然。正所谓: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残阳如血,孤鸦眷家,马蹄踢踏,沈忘掀开窗帘,看向愈来愈近的登云客栈。昨夜,捧头判官惊现,施砚之殒命。此刻暮色已至,凛夜将近,这一晚又将发生些什么呢?
第51章 捧头判官 (十二)
还未及走进, 登云客栈门口的喧嚷声就遥遥传了过来,易微正闲得无聊,就挤到沈忘的车窗边向外观瞧。
只见登云客栈门口聚着五六个人, 最显眼的莫过于瘦得一摇三晃的蔡年时, 此时的他满脸通红,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见他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裹,任由其余几名考生对他推搡不休。
而他的身旁,霍子谦正张开双臂, 一边劝说,一边分神护着蔡年时,若不是他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只怕瘦弱的蔡年时早就被人推到地上了。
登云客栈的掌柜的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拉拉这个, 拽拽那个, 但却始终无法平息那些考生的怒火。
这明显以多欺少的行为让车上的四人都皱起了眉头, 马车刚刚停稳, 四人便顺次下车, 来到了哄闹的人群之中。
“有话说话, 这是做甚!”程彻大踏步上前, 扶住摇摇欲坠的蔡年时,一把将他扯到身后。
局面随着程彻的加入瞬间形势逆转, 对面几个气势汹汹的考生们都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动作,瞪着蔡年时道:“你问他!”
“年时兄,到底发生了何事?”沈忘温声询问道。
蔡年时抱着包裹低着头, 一言不发,只是眼眶里吧嗒吧嗒地往外掉着泪珠儿。
一旁的霍子谦说话了:“沈兄, 程兄,你们可知道今年春闱推迟一事?”
沈忘一怔,和另外三人对望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讶之意。看来,一上午的忙碌让他们错过了很多事情。那边厢,霍子谦继续道:“今日上午,几名衙役就来张贴了告示,让我们静待朝廷的知会。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各有猜测。春闱这一推迟,京畿周边县镇的考生倒还好说,像我们这种外地考生可就捉襟见肘了。你们也知道,年时兄家里不富裕,为了他进京的盘缠一家人就已经要节衣缩食了,更遑论支撑接下来的房费了。”
沈忘转头看向蔡年时,男子瘦削饥黄的面容此时血气上涌,倒比平时看着还健康红润了些。是啊,他出身商贾世家,自小就从未因钱的事情发过愁,可是这些他瞧不上的黄白之物在有些人眼中,可就是决定了一家人身家性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