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束起的发在打斗中有些许散落,丝丝缕缕杂乱无章的垂在两颊,那是她从未在他身上看见过的狼狈。
在族人眼中,姬怀生吊儿郎当任性妄为,只有姜依依知道,他不过是以嬉笑怒骂掩饰着自己的恐惧,那是经历最亲近的叔叔和兄姐相继离世后所带来的对生死的恐惧,而越恐惧,他这把刀便磨得越是锋利,也只有姜依依知道,他将幽黎姬氏的强劲灵脉已发挥到了极致。
印象中,除了少时练武偶有不慎受伤,她从未再见过他被什么伤到过。
这一刻,她也恍惚看懂了姬怀生方才扫过她肩上伤口时那一晃而过的神情。
在她眼中,他身上的伤口格外触目,染透衣裳的鲜红更是醒目,直刺到了她的心里,比刀口落在她自己身上还要疼。
也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便见巴掌宽的大刀落在横陈的长棍之上,姬怀生被嬴峙隔着大刀推得后移了一尺,前后交错的步子在地上拖出一截滑痕。
姜依依心中一急,连忙跃上前,出掌压在姬怀生后背,将力量渡入他体内。
大刀与长棍双双裹挟着强劲的灵力正在角逐,姜依依的力量加入,一瞬便打破了两厢平稳的局势。
抵在长棍上的刀刃当即被震开,厚重的大刀带着惯力一并将握着刀的主人掀出了几步之外。
姬怀生讶然回首,看见姜依依的瞬间便脱口怒问:“谁让你回来的?”
打定主意回来她便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是以姜依依不恼也不急。
她轻飘飘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目光紧接着又转向远处用刀抵在地面稳住身形的嬴峙。
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姬怀生当下又气又急:“快走,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我没答应。”姜依依心虚的不看他,话里却倔强非常。
姬怀生愤愤的一把捏住她的手臂:“姜依依!”
姜依依抬眼对上他愠怒的双眸:“我已将他们安全送走,作为幽黎族人该负的责任我已经做到了。”
捏着她手臂的力量又加紧了两分,姬怀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发出声音:“可护着你也是我身为幽黎姬氏该负的责任。”
“我不需要你保护。”
姜依依说着猛地挣开手臂,也不顾姬怀生此时是如何的怒火中烧,提剑就迎上准备再次攻击的嬴峙。
“姜依依!”
“铮铮铮”
气急败坏的怒喝瞬即被接连响起的兵刃相接声盖了下去。
看她这模样是打定了主意不准备离开了。
姬怀生别无他法又无可奈何的望着那翻飞的身姿,见她应对得吃力,也只得强压下心中怒火,握紧朝晖棍蓄力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