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斗形的洞穴越往里走越是憋仄狭窄,队伍被拉得很长,脚下凹凸不平的散落着碎石,后面的人只见头顶引路的光亮,看不清脚下的路,走得跌跌撞撞。
出生入死闯出来的情谊总是特别的,大家原先还竖起耳朵听前面两人的对话,见路难走,又自发的分队搀扶伤员,无暇再听他们讨论的内容。
殷麓感伤的话回荡在甬道中,被众人的脚步声踏碎。
他的满腔悲痛与无奈,只有站在他身边,认真听他说话的姬怀生一人听见。
听到这些,姬怀生心中是有愧的。
即便情有可原,可到底伤他们的,让他们如此战战兢兢的,是幽黎族人。
而他现今唯一能弥补的,便是尽快带他们走出云梦泽。
姬怀生抿了抿唇,压下涌上来的异样情绪,另起话头又问:“你们是如何找到的这个山洞?那人就不曾进来过?”
殷麓连连眨动眼睛敛起惆怅:“我们大多都是在这附近碰见其他幸存者带着进洞,极个别的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说来也巧,那鬼罗刹从不在此三丈以内徘徊,即便追到此地也会停在三丈之外,我们都猜测这洞内或许有令他害怕的东西,只是至今尚未发现是什么。”
令他害怕的东西?
那究竟会是什么呢?
思索间听见殷麓道:“前面就到了。”
姬怀生展眼望过去,暖黄的火光外是黑漆漆的甬道,不远处有一团光亮从洞室内透出来,影影错错的挂在石壁上。
那光亮微弱,颤颤巍巍的似随时都会熄灭。
姬怀生没再说话,跟着殷麓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洞穴内潮湿,石壁上渗着厚重的水汽,时不时落下一滴温热在头顶上,脖颈里,或是肩膀上。
想来,云梦泽内不久将有一场大雨将至。
也不知嬴峙将躲在何处?
虽在进来前便有心理准备,可也挡不住真正相见时的那一阵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