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现下众人对他不设防的状态,他原能直接将人毒死,但他不想他们死得太过痛快。
他要折磨他们,要让他们体会着妻子的绝望去死。
当晚,圆满的月亮高悬, 静静俯瞰着即将大祸临头的村庄。
今夜的村子早早的就没了动静,皎洁的月光一如既往的铺洒下来, 驱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即便不掌灯,都能看见那道在村庄内独自忙碌的人影。
茶脚商费力的搬动一桶桶火油,挨家挨户的绕着墙角泼洒。
累了他就坐下来歇息片刻,反正所有人都在酣睡着,他不必着急。
做完这些,他带上火折,提着刀守在村口。
夜半时分,天地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都噤了声。
一道哼唱声由远及近,悠悠回荡在静悄悄的幽夜里,随风传进了村子,格外清晰。
不是那醉汉,还能是谁?
遥遥望去,一个酩酊大醉的身影摇摇晃晃脚下虚浮的往前来,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傻笑。
待他走进村子,提前藏在角落里的茶脚商鹅行鸭步的缓慢走出。
他手中的长刀刀尖落在地面,随着他的步伐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线,声音滋滋啦啦的恍如厉鬼正在破土而出。
神识恍惚的醉汉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回头,看见一个黑影,当即吓得一个趔趄,酒醒了三分。
他猫下腰,伸长脖子,眯着眼睛往前看:“你是谁?”
茶脚商笑了一声,声音阴恻恻的含着凉意:“连我是谁你都认不出了吗?”
他在醉汉面前站定,转身看向他,缓缓启唇:“昨日,我家娘子入梦,说她好恨,哭得很是伤心,要我给她报仇。”
醉汉一听这话当下就慌了,挪着脚往后退,边辩驳:“我可没杀她,她是自己上吊死的。”
茶脚商抬刀对准了他,怒问:“那你那些无耻的行径便不用付出代价了吗?”
他的面目狰狞,在浅薄的月色下更显恐怖。
对上他充满愠怒的眼睛,醉汉骇的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混着醉意,双腿发木的更是站不起来,只双手撑着地面本能的往后挪。
“我,我,是他们先去的,他们都去了。”
茶脚商居高临下的觑着他一步步靠近,狞笑道:“别着急,他们也跑不了。”
醉汉回头望了一眼死寂的村庄,终于察觉到异样。
他惊惧的咽下一口口水,连忙翻跪起来,不停的磕头:“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杀你?”茶脚商桀桀笑道:“哪够啊。”
求饶无门,醉汉又变了一张嘴脸,强撑着喝问:“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以为杀了我,那些人敢放过你?”
茶脚商不甚在意的哼笑,脸上笑容一触即消,轻飘飘吐字:“那便一起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