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不过须臾七八十年,运气好的话,一辈子普普通通地过,运气不好的话,遭遇数不清的意外。
以前她把家世和身份看得比天还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陈砚泽,觉得他会因为自己被家里为难。
现在她不想管那些轻如鸿毛的事情,只想让躺在病床上的人能早点醒,想让他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其他都不重要了。
一想到床上这人替自己硬生生挡了一枪,她心尖就泛着一阵又一阵地抽疼,嘴里舌苔苦涩翻涌。
一想起他指缝里流出来的鲜血,想到那样高大的身影就这样倒在她怀里,想到在他意识尚存的那几分钟里,都在安慰自己,说他没事。
愧疚在她心里形成大网,将她心脏整个吞没。
虞笙悄悄牵住床上男人的手,不敢握紧,只是虚虚握着,低垂着头,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眼眶发红。
一滴滚烫的热泪砸在男人宽大的掌心中。
“陈砚泽,你真的很烦人你知道吗?明明都被人群冲散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话连不成句子,很小声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你说过的,要把我娶回家,娶进你们陈家大门。我想了想,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回国领证好不好?”
虞笙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意识到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
声音到最后,愈发的小。
“你之前骂我,骂得很对,我就是很矫情,我干嘛非要惹你不开心呢,明明我们那时候已经和好了。可能是我太胆小了,也可能是我太自私了,总之,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们回国就结婚好不好?”
虞笙讲到后面,声音磕磕绊绊连不成句子,整张脸都埋进男人的掌心中,肩膀哭得直抖,惹人心生怜悯。
陈砚泽蹙眉,身子不敢乱动,怕吵到她。
目光接触到病房门口的人,眼神示意他们暂时不要进来。
小姑娘的哭腔细微但却抓人心挠人肺,听得他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攥住。
他垂眼盯着虞笙,张了张口,最后缓缓说了一句:“你说的?回国就结婚?”
这话一出,女孩的哭腔戛然而止,病房恢复往日的沉寂。
心跳声无线蔓延,虞笙不可置信地抬头,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陈砚泽嘴角轻扯,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声音透着虚弱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回国就结婚?虞笙,你说话算话吗?”
男人紧皱眉头,像是扯到了伤口,疼得脸色苍白。
虞笙见他这模样,被吓得急忙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嘴里说着:“我去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