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讶然吐舌。
“四叔真有两下子,这兵才练了几个月, 竟这般威猛。”
丹桂替她挽着车帘, 闻言也道。
“奴婢宫里的小姐妹年前放出去,因是永泰郡主做媒,就匹配了东宫卫一个小奉御,听他说,相王练兵一丝不苟, 差一点子便要罚,可赏赐也大方,又身先士卒, 人家清早进校场,还没支棱开,他带着儿子已是跑了两大圈下来。”
瑟瑟叹服。
“难怪阿娘说他这柄刀,放在屋角也不会生锈了。”
司马银朱就在正殿外的台阶上徘徊, 见她们进来,忙踩上脚踏搀扶。
瑟瑟朝她脸上看了眼, 有点意外。
往常她的发髻最简单,挽个圆髻,起势很高,像道姑,又像不戴冠的男人,这回却挑了几缕碎发掩在额角,但还是不插戴首饰,看着不伦不类。
“表哥没来告状?”
司马银朱皱眉,“怎么的?”
瑟瑟推丹桂过去,“我说了您也不信,问她罢”,绕过侍女登上台阶。
东宫正殿,历来用作太子开堂议事,重檐庑殿顶,左右起双阙,左曰雏鸾,右名少凤,皆以游廊与主殿连接,底部筑夯土高台,三层以上才是木作殿宇,形成重重子母阙格式,极之恢弘。
放眼整个太初宫,只有明堂的格局胜出,至于圣人日常起居的九州池,就是一出山水小品。
可惜李显不肯召左右庶子陪伴,反把雏鸾阁用做阖家聚首,又挪了李真真自梁王府搬来的陈年紫藤花,种在宝蓝皮蛋大缸里,迤逦向殿顶攀爬。
司马银朱每每见了摇头不语,李显却很喜欢,廊下点缀几棵李花、梨花,花下又置软榻、矮几,把个正殿阙楼装饰成妆楼别苑。
回来迟了,李花落了大半,枝头已是嫩绿青芽。
想是李真真的吩咐,落花都不叫扫,集在旮旯砖缝,风一吹,星星点点自高台落下,飘摇在朱漆廊柱之间,突显出几分小儿女的温馨。
她提着裙子爬上高台,进门就听见韦团儿呱噪的小嗓。
“法门寺三十年一开,再过两年又该开……”
理了理仪容迈进门槛,窗子底下高高低低坐了几个人,见了她都很高兴,李真真三步并做两步近前拉住她手。
“你还舍得回来!”
嗔怪道,“去时说七八日,瞧瞧几月了?可见郡王得你意儿,双宿双飞,便不管咱们了。”
瑟瑟也懊恼,自幼与三姐粘缠,还是头回分开这么多天。
李真真回身指上首道,“我没什么,七姨寻你几回。”
韦团儿乖觉,忙把眼瞟着李仙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