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页

郁金堂 青衣呀 1920 字 2024-01-03

但那数百的绣娘、通译、木匠、僧侣……

却是注定埋骨狼穴,终身不返,他们辛酸苦闷,只把怨气发在他身上,怪他被突厥人索要,才害了众人。

武延秀深知此节,索性回避旁人,赶路住店皆遥遥缀在队尾,只与郭元振相伴,更把李重润答应的消息视作支柱,可是时至今日,仍无半点消息,分明已将他视为弃子,每每想来,心境不复愤慨,倒是愈加悲凉。

再听郭元振复述那日情形,才知道全想岔了,原来根本与武崇训无干,倒是诸位长辈共识,自己不过是砧板上一条死鱼,无足轻重,拔除突厥云云,更是想当然耳。

一念及此,口中念念有词,叽叽咕咕不知说些什么,那彻骨的孤寒委屈,逼得他双眼时而炽热,时而冷冽,简直发起狂来。

他迟迟不语,郭元振却还在苦苦思索。

“诶,还有件事!你知道么?就是那晚,圣人把左羽林虎符给了太孙。”

武延秀愕然从百转思绪中抬起头来,迟疑不信。

“李唐有玄武门之变,羽林重之又重,圣人此举……”

“圣人是昭示天下!”

郭元振打断他。

“太孙不必如两位郡主,以联姻证明善待武家之诚意。”

“这……”

武延秀眼眸微睐,恍然大悟。

“以及在她身后,不必维持张家的地位。”

郭元振的浓眉皱成个川字。

“这便是府监自感地位不保,冒险出手的原因……”

两人对视良久,武延秀先摇头笑声,“这酒真淡,喝来全无味道。”

郭元振嘿嘿一笑。

他年少放浪,十二三岁便常烂醉,及掌管通泉县,更是三教九流来往不忌,别说天下的好酒尝遍了,该沾不该沾的烂事儿,更有一箩筐。

但武延秀又不同,出发前才勉强行了冠礼,原本正该向学。

“不是我说你,小小年纪,怎的专往歪道儿上走?”

武延秀不服,双眼斜睨着他。

“我在这里困坐愁城,拱手待毙,人家棋盘上还不知做的什么图谋,兴许三言两语,就把我算计死了,多喝几坛酒又算什么?”

轻抿嘴角,荡开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倒是大哥你,既已经揭开半副底牌,可想而知,后头全是修罗场,还是能避就避罢。”

“老六!”

郭元振翻脸痛骂,“你这么可恶,合该填进凶蛮妇人肚子里当点心。”

“求大哥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