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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堂 青衣呀 1855 字 2024-01-03

一袭素简白袍,长指勾着红陶罐上麻绳灌酒,却是越喝眼神越清明,态度越平和,与往日偏狭张狂的模样大不相同。

“这幅画,照宋之问所说,是夹在突厥国书里送上石淙,却被府监扣住,重阳节后才呈给圣人。”

——重阳节?

郭元振骤然触动前情,头皮发紧,连灌两口冷酒压惊。

“你是说,狄相死前?!”

两人原来坐在城楼东头梢间,南北两面长窗相对,他们坐等消息,敞开了窗子面南而坐,正对官道。

郭元振跳起来,窜到窗前往左右张望,确定两丈之内再无别人,先关窗,马上又推开,再把北面也全打开。

响晴的大天,西北天空尤其湛蓝。

长空辽阔,有鹰振翅翱翔,唳唳高声,可郭元振盯着他,牙床都在打颤。

“你别瞪我!”

武延秀眉毛挑的,像是笑了一下,但收梢太快,又似自嘲。

“连我也是人家手中棋子,糊里糊涂,突厥早已请婚,但消息没进主客司,却耽搁在府监手上,你说,是为什么?”

郭元振看着画像,目光惊恐,“他敢截留国书?!”

武延秀道,“宋之问也懂突厥语,被府监召去翻译国书,这张画,原是掩住了不叫他瞧,可他偷偷瞥见一眼,出来便在值房捡了根残香,凭记忆速写。”

郭元振听得怔怔的,有点佩服。

“一眼偷窥便能画出这样神采,也算他有真才实学了。”

武延秀低头轻笑了声。

“他又不似我生来姓武,没点本事,岂敢入局?”

郭元振自觉失言,歉声道,“老六,我不是那个意思。”

武延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道。

“这一路我都在想,府监扣住国书,是在等什么?等狄相的死讯么?狄相在时,他不敢兴风作浪,等他死了,才敢挑唆圣人行和亲之法?”

“不是他挑唆的。”郭元振轻声道。

武延秀眼尾微掠,仍旧面向窗外,但郑重提醒他。

“大哥,你身上挂着吐蕃、突厥两国干系,不该让我知道的事儿,可别提。”

郭元振闻言一凛。

郭家在神都被人压一头,在太原,却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唯有五姓七家之王家可相提并论。武延秀在玩笑间拉他与裘虎等结义,他性子疏朗,并不拒绝,但往常裘虎见了他,一口一个郭郎中,大哥云云,连武延秀也绝少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