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可见他也知道武三思不会同意,李显不快道。
“为人处世当谨慎谦恭的道理,谁家爷娘都谆谆教导,可惜你们听不进去,非得生养了孩儿,看着他在怀中软软无力,才知道在外头,自保便是爱护家人。不信你瞧那个拦了御驾的张说,自娶了娘子,再不曾管闲事了罢?”
提起张说,武崇训顿时目光灼灼,平时多稳重的人,忽地生动起来。
“张说任职东宫多时,不知殿下瞧他如何?”
“寻常书生罢了,能如何?”
李显莫名其妙,指东面七层高楼,檐角上铜铃叮当。
“他爱看书,成日窝在藏书楼不动弹,年前我听说他娶了娘子,好意叫来问了两句,倒是个正经人,不卑不亢。怎么,你与他有来往?”
武崇训嗯了声。
“张说学问卓著,人又是根直肠子,除开石淙那回,还有好几次上书直言,臣拜读他的文章,很是钦佩。”
“哈!”
李显摇头大笑,“三郎可真是个读书人,也罢,英雄惜英雄,既是你看重的人才,我予他些许便利也可。”
“臣今日并非要替张说讨官做。”
李显的眉头聚拢起来,冷着脸,漠然看了他一眼。
武崇训道,“敢问殿下,认得张说的岳丈,元怀景么?”
李显陡然被扎了一阵,顿时炸了。
“好个张说?!”
他愤而拍案,一张油润的方面难得生动。
“那日我问他娘子,他只道是旧交介绍,寻常人家。”
“他这话倒也不错——”
武崇训平铺直叙道。
“当年相王为帝时,元怀景做过通事舍人,后来退位,元怀景黯然出京,至今不过一县令,果然寻常人家。”
李显重重嗨了声,对这女婿刮目相看。
向来见他流云散淡,不问政事,背后这些人脉往来,倒是捋得明明白白。
看来他也清楚,朝廷法度严明,然东宫也好,王府也罢,关起门来,各有各的小算盘,只不过听他话里话外,竟是抱怨自己用人不明。
他并不生气,反而满怀兴致地品度着武崇训的神色。
“你们年轻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李显便去看韦氏。
“娘子声口灵便,说给女婿听罢。”
相比往常疏离模样,他更喜欢女婿现下冠冕堂皇的姿态,什么官寺,什么张说,都是小事,女婿爱如何料理便如何料理,正如李仙蕙要提携颜家,要引女皇退位,他也随她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