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终止于那天,官兵不由分说地冲进慕府,抄家杀人,火光四起,匆匆一面,未及道别,他与父亲,妹妹与母亲便被分别下了牢,从此音信全无,换了天地。
直到得意阁,他才知道,除了父亲被斩首,母亲也于不久后病死狱中。
慕飞语吸了下鼻子,大大咧咧又哭又笑地说道,“哥,你怎么还胖了些。”
慕澄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臭丫头。”
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慕飞语抬手拭泪,慕澄良一眼便看见了她手上层层叠叠的疮疤,牵在手里细看,心中悲戚万分。
她妹妹这双芊芊素手,也曾作诗,御棋,执笔画丹青,如今不知浸在多少冷水,握过多少粗柴,手心上的皮一层未好一层新褪,竟让人不忍直视。
不想见慕澄良太难过,慕飞语将手背在了身后,“都没事了,愉妃娘娘待我很好,吃得饱穿得暖。”
慕澄良将她的手拽了出来,从身上掏了手帕,垂眸给她的伤处细细包扎了上,叮嘱道,“开春天气回暖,最易化脓感染,你要小心”。
“哥,你说,这三个月恍如隔世,有时我怀疑,到底哪段人生才是真的,后来我想通了,我这条捡来的命,获得了别人两倍的经历啊。”
慕澄良看着慕飞语娇憨的笑容,心里有如百根冰针齐发,这个傻丫头,从小就像个男孩子的个性,看起来粗枝大叶,但其实心思最是细腻,眼前这会儿,她还想着如何安慰他这个做哥哥的,他抱住她瘦弱的肩膀,郑重道,“语儿,再等等,我定会带你走。”
飞语笑着点点头,“我听婀伦公主说,你现在瑄王府上,公主把瑄王世子都夸上天了,哥,他对你好吗?”
“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