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秦周那双泛上水雾的眸子,心中千言万语,却无法在这个场合开口跟爱人解释。
这时,他余光瞄到金盘里那只牛首竟然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生生剜去。
他眉峰一蹙,立即明白这是有人要陷害秦周,损毁太庙祭品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电光火石间,萧楚扶住秦周手中金盘边缘,左手大拇指一挑,不漏痕迹的将失去眼睛的那侧扭转,藏在了下面。
而秦周只觉手中豁然一空,心也跟着空了起来,他愣愣的跪在地上,直到后面祭祀宗官高声对下一位官员唤着:“献——”,他才惊醒,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头顶之人,慌忙撩起衣角,一步步艰涩的,从祭台另一侧走了下去。
梁正卿适才看见秦周在台上呆愣的样子,着实吓了一头汗,生怕他仪态不周捅出篓子。如今望着着失魂落魄、呆若木鸡的秦周,梁正卿不住地摇头,到底年轻没见过世面啊,被陛下的龙威给震慑的魂都没了。
而文扬更是满脸错愕不解的盯着秦周,那盘牛首,他暗中让陈丛动过手脚,偷偷挖掉了一只眼睛。而后陈丛又故意晕厥,就是为了让秦周拿着瞎眼牛首去献祭品。皇上看见瞎眼牛首,必然震怒,到时候秦周必死,而梁信作为光禄寺正卿也脱不了关系,定会被一同治罪,自己也就顺理成章的接了正卿的位置。
可是为什么皇上看到瞎眼牛首一点反应没有?难道他没看到被挖去的牛眼睛?还是陈丛其实没有挖牛眼睛?文扬满肚子疑问,恨不得立即上祭台查看那盘祭菜。
而秦周此时对周遭一切都没有反应,他的表情空茫茫的,心中万般滋味在纠缠。
他实在难以置信,阿楚竟然是大齐的皇帝?!
阿楚为什么要骗自己说他是商籍?自己之前拼了命的考科举,就是为了给他提籍。他看着自己这颗愚笨脑袋多少个日夜煎熬的读书,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的真实身份?
在成功为他提籍后,自己甚至天真的以为终于可以让他参加科举,一展抱负,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一个厨子,竟然让皇帝去考科举?!实在是可笑至极!可悲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