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醒了?”瞧见他,谢征顿了顿,上前握住他冷冰冰的手,低声道,“地上潮,你一贯体寒,莫染了湿气,回去再歇会儿。”
傅偏楼顺着他的意思坐到床边,目光游移,落在对面肩头披挂的衣角。
那里的布料洇湿了。
他仰起头,瞥了眼窗外天色,下颌绷成一条拉紧的线:“你出去过?发生什么了?”
傅偏楼只问了这么一句,响在谢征耳边,却是钟鼓齐鸣,絮语滔滔。
他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有些头疼,没料到傅偏楼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实在太不巧。
方才与秦知邻对峙时,对方口舌鼓噪之余,暗地催动了咒法,妄图动摇他的心神。
施咒者神魂虚弱,窥心之术只能潜移默化地稍稍起点效力,但对于本就心魔横生、浊气难解的谢征而言,可谓是一记重击。
神思不定,平日里还能冷静按捺下的牛鬼蛇神寻到空隙,通通跑了出来,转瞬犹如置身鬼蜮。
而鬼蜮之中,本就有许许多多个“傅偏楼”,贴着他、盯着他、和他不停地说着话。
【你出去过?】
【你去哪里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何不告诉我?】
傅偏楼一开口,便如雨落江海,混入其中,了无踪迹。
叫人全然找不出哪一句才是他真正所言。
眼下根本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可谢征瞧见傅偏楼脸色惨淡得厉害,又有些不忍心。
他裹着单薄的衣物,指尖攥得发白,摇摇欲坠,像一根脆弱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