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裴嘉泽竟也生出了兔死狐悲的善心。
“好。”他答道,“我也不希望你污了他的眼。”
裴瑜瞳孔骤缩,像是被刺激到了,他想反驳,却无力反驳。
是啊,如今的他,怕是让顾景林连见一面都膈应吧。
于是乎,在裴嘉泽的吩咐下,肮脏的地牢被洒扫干净,裴瑜也浑身上下洗了干净,换了身还算得体的干净衣衫。
等到约定的那日,裴瑜在牢门前盼望了许久,终于,在等了一整日后,地牢的暗门动了。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白头蛊的异动,他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以防在顾景林面前太过失态。
门开了,顾景林来了。
长期呆在光暗的地牢中,裴瑜的眼睛已有些花了,他奋力地眯着眼,才能堪堪看清顾景林的模样。
顾景林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副模样,美丽,清冷,细察之,却又能品出勾人陷进去的诱惑。
长睫低垂时,仿佛含着一汪荡漾的清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溺毙于其中。
可,他的妻子,好像瘦了许多。
裴瑜觉得自己荒唐,明明顾景林害他至此,他该恨的——他也恨了,在漫长的守候之中,他已然感觉到白头蛊在侵蚀他的神智,他想,他应该是开始恨顾景林了。
可真正见到人时,他脑海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担忧顾景林过得好不好。
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想唤顾景林的名字,然而下一刻,一只麦色的手便搭上了顾景林的肩,同他一起迈入了地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