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顾云朝,他是顾舟的嫡长子,他是南城十二守将之首的未来接班人,唯独不是他自己。

顾云朝眼眶微红,只一瞬间他将眼中流转的泪光憋了回去。

顾云朝低头垂眸,张了张嘴,哑声道:“父亲,儿子时刻谨醒着不敢懈怠,但父亲,平丘有四位守将镇守,本领皆在儿子之上,他们皆能保平丘安稳,况且,去南北校场,也只需离开几日……”

说到这里,顾云朝顿下,没再继续说下去。这还是顾云朝第一次开口替他自己解释。

“一日可灭城,三日敌军能长驱直入。你口中随随便便的几日,可不简单啊。若就在那几日,敌军来袭,你又当如何?”

顾云朝:“……”

“顾云朝,你是否是这样想的,纵使四位守将不敌,还有你爹我,我能把一切安排妥当,甚至还有其余守将,他们能立即顶上,靠在这段时间你便能赶回?”

顾云朝抬眸看向顾舟,张了张嘴,语塞了。

顾舟看着十六岁的儿子,叹了口气,“顾云朝,这一切都得建立在你爹我还在的情况下……”

“爹不会永远在,云朝,你终会接手爹的一切。”

“若有朝一日我不在南城了,你口中简单的短短几日,便会让一切都晚了,也乱了,到那时,就算你能赶回南城稳定军心,这几日的兵将折损,会让你需要补的窟窿眼多上许多处……”

“腹背受敌,无兵可调,爹只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遇见此况。”

“你必须时刻要以南城守将之首的身份自居。”

“你的每一次决定,所做所为,都不能抱有任何侥幸。”

顾云朝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垂眸敛下眼底情绪。顾舟字字珠玑,顾云朝无法反驳。

顾云朝忽的想起,在南北校场时,阮郎星曾经问他,“做南城守将之首,顾舟的嫡长子是何种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