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折磨他, ”潘无咎突兀地开口道, “你每天切他一截手指, 割他一寸肉, 如此往复,只要人没死, 怎样凌虐他都行。这样岂不是比令他人头落地一了百了要来得更爽吗?”

“你俩真是狼狈为奸, 临死之时竟能都说出这般一样的话。” 邵钦嗤笑,“既如此, 你宁肯自刎也要图他痛不欲生地活下去吗?”

“令余慎痛不欲生的是你,我只图他能活下去。”

邵钦愣怔, 良久,问道:“到这个地步……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潘无咎苦笑了:“他与我缠绵嬉闹,却从不对我身上的残缺有过半分多言。”

余东羿从来只把潘无咎当个正常人看, 他喊他叔叔, 把他真切地当做是个寻常的漂亮长辈。就这一点看,他已然比全天下人要做的好得多了。

潘无咎始终记得那一只在阴雨中将伞柄递给他的小手, 那个靠一口一个“美人叔叔”挽救了他的孩子。

可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缠着赖着求他抱抱、唤他美人公公的少年, 开始围着另一个人转了。他那爱慕依恋的眼光, 也不再停留在潘无咎身上。

至少在余慎选择答应他、为了他将龙袍放进邵太傅密室书房的那一刻,潘无咎以为他是爱过他的。

“轰隆!”

雷鸣阵阵, 天空阴翳,似有倾盆大雨将来。

砭人肌肤的冷雨,玉珠般的水滴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人身上,平等地将好的、坏的、高贵的、卑贱的、善良的、邪恶的乃至一切的人沾湿,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

暴雨中,潘无咎道:“太上皇笃定慎儿是能左右皇朝国运之人,所以才将影响国运之大事托付给他。今日我自刎于此处,我恳请……求您留他一条性命,邵将军。”

谁比谁高贵?骄傲如潘无咎,也曾经跪下来给人卑躬屈膝地脱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