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去准备车马衣服。他安排好一辆普通马车,几身平民衣物,安排了赶车的随从,回来向萧玄禀告,问道:“陛下,还是多带一些人,保证安全要紧?”
“有什么要紧?朕的剑怕过谁?”萧玄换了一身粗布长衫,想要拔腰间的剑,拔了个空。
周琰笑笑,将剑递给他。
萧玄这才意识到,之前将佩剑交给了周琰,让他号令三军。他将剑推回给周琰,对裴觉说道:“行了,走罢。”
裴觉无奈,只能依从。
周琰虽然每日里忙于公务,其实最爱一件事,就是听曲。
到了婺州城里,萧玄带着他径直进了一处勾栏。
裴觉看看门头上的“宜春楼”三字,被诗书礼易荼毒至深的他脚步还是迟疑了一下,在心中向古圣先贤告罪了半天,方才抬足踏进去,跟上萧玄和周琰的脚步。
萧玄年少时喜欢在勾栏中看美人,也是多年不曾看过,带周琰寻了一个看戏听曲的好位置。裴觉便坐到了二人身后。
勾栏里人声嘈杂,萧玄凑到周琰耳畔,说道:“今日是你最喜爱的角,最喜爱的曲。”
周琰转头望着萧玄,说道:“多谢如此费心。”
萧玄说道:“让他们去达官显贵家中唱戏,到底不如在勾栏里逍遥自在,听得有趣。我恍惚觉得回到了二十年前,抱着我的剑,骑在墙头上,遥遥给洛京城里的花魁掷我的玉佩。”
周琰没忍住被逗笑了。
萧玄身上保留着一些纯粹与天真,是那些出身高门贵胄的权贵所不能比拟的。这是萧玄与平民百姓之间的纽带,也正是周琰觉得他值得自己追随得原因——他比江衡元,比其他任何一位君主都少一分高高在上的傲慢俯视,多一分理解普通人的快乐与悲哀。
台上,妙龄少女们已粉墨登场,唱的是一支《秋夜月》:
“深画眉,不把红楼闭。长板桥头,垂杨细~~丝丝牵惹游人骑,将筝弦紧系~~把笙囊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