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去,方才他射出去那支箭,剑身上深深刻着一个“陆”字,此刻深深没入他的胸口。
一箭直穿心脏,从后心穿出。
眼前不出丈远,马背上,少年还保持着回身掷箭的姿势。
少年冰冷的脸上没有表情,可被周琰教导多年,还是受了些许熏陶,不忘用言语给敌人补上一刀:“我装的,方才咬了舌诈你。这点能耐,当什么将军?”
此时,杀声四起,竟是有伏兵。
陆赫喷出一口血,栽落马下。
吴军乱了阵脚,被打得七零八落,七手八脚地抬陆赫回江岸边,查看伤情时,陆赫早已气绝身亡。
江衡元亲率大军此时正好登岸。
周靖率领水军也在江岸上会合。
方才一夜之间,竟又痛失一名上将,前部兵马也已折损过半,江衡元见此情形,蹙眉不语。
没说要进兵,也没说要退兵。
他想要那个人,明明只要揽入怀中一触就碎,却又半分近不得身。明明强大得人人谈之色变,又娇弱得禁不起风吹。矛盾重重集于一身,教他心痒难耐。
可打不过,又留不住。唯有和和气气的时候,能牵起他的手,能抱住他的人。他温柔又知礼,还会主动为自己分忧解难。一旦对他有半点其他心思,却连他的一根指头都碰不到。
是进是退,不得不再三思量。
程怀仁见江衡元欲近不近,知他是多次损失惨重,如今萌生了退兵之意,说道:“陛下,周琰此时应该已经入城了。如今迁延一月,梁国只怕援军已至,再战恐两败俱伤,不如先回兵修养,另待时机。”
江衡元眯起眼眸,看了程怀仁一眼,转头去看周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