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是个很需要照顾的人,每日里对喝药、吃饭、休息都几乎没有概念,全靠裴觉催着喝药,才喝下去;提醒吃饭,才知道吃;把公文都藏起来,才会上床休息。

裴觉尽心尽力事无巨细地照管了周琰两日,眼看周琰的身体也养得有些好转。这一日午后,裴觉一边给周琰剥枇杷,一边和他聊道:“自从两日前吴兵退去,这几日未见侵扰。想必你在此处,他们是断不敢强行攻城了。”

裴觉把剥好的枇杷取了核都放在盘中,递给周琰,说道:“但是此处三面环山,运粮道路不通,不能久守。况且你现在身体不好,长处边境之地,也不利于你养病。不知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吴国罢兵?”

周琰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盘子里的枇杷,说道:“小裴,我虽然生了场病,但是没有残疾,你看待我就像手断了呢?”

裴觉说道:“你是病人,不能自己动手。吃点枇杷,对嗓子好,这几日嗓子都咳散了。”

“咳……”周琰把盘子放在一边,问道,“吴军有何动向?”

裴觉回答道:“吴国大军按兵不动,只有南明山有小股的吴军在运粮。”

周琰问:“南明山?”

“就是在咱们城南的那一座高山。”裴觉站起身来,把窗户开了一扇,向窗外指给周琰看,“今日天气不好,看不清楚了,便是乌云深处看不见山顶的那一座。”

周琰坐在床上,遥遥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窗外黑云如墨,遮蔽天日,密云间透不出一丝阳光。不远处是群山绵延,裴觉所指那座山,高耸与天际的黑云相接,分不清山与云、天与地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