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将周琰交给他身后一直跟随的暗卫,自己起身面对城楼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千万敌军。

他的额上起了一层冷汗,起身时两腿也有些哆嗦,还是挺直了腰杆,高声对城下喊道:“我大梁只有战死之鬼,没有投降之人!”

周靖望着城楼微微眯起眼眸,下令攻城。

裴觉与城中剩下的兵将,哪里是周靖的对手。不一时,城内的守兵都溃不成军,城门被迫在敌军面前洞开。

裴觉在城楼上拔出长剑,做好了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

城楼下,周靖望着被强行攻开的城门,却勒马不进,只是观望。

“周大将军怎生迟疑不前?”阵后云母车中,江衡元疑惑询问身旁的谋士。

“周大将军还是太过小心了。”谋士凑近车前,对江衡元低声言道,“周琰连日累乏已是强弩之末,臣看此时就该当机立断,顺势攻破城池,生擒周琰。”

江衡元不答,亲自下了车,骑马来到阵前。

“为这一仗辛苦了五六日,死伤众多,如今城门已破,周大将军在犹豫什么?”江衡元策马上前道,“随朕杀进城去,朕要亲自生擒周琰。”

不等周靖的回答,江衡元已经亲自带兵进城。周靖来不及阻拦,此刻只得策马跟上。

处州是一座城楼不过两丈高的小城,本来缺兵少将,又无险可守,全仗周琰亲自用兵,阵法严密变化多端,才能以少敌多坚守如此多日。如今没了周琰指挥,小小的一座处州城江衡元哪会放在眼里。

江衡元策马入城,城中负隅顽抗的残兵都集中在城楼上,手持戈矛剑戟,将周琰保护在最后方。

江衡元想到方才立于城楼上那月中砌雪一般的身影,如今九天明月坠落尘埃,相隔不过咫尺之遥,胸中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不顾周靖劝阻,亲自带兵提剑杀上城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