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晔拢了拢领口,又往趴在膝盖上睡着的人儿身上盖了件粘毛的厚披风。
前日晚间醉酒后,雪若总是叫头痛,因而他们又在平临多住了一日,让她缓缓劲。
趁她在客栈睡觉的功夫,他撑着把油纸伞出门,走遍了平临的大街小巷,把城内胭脂铺的当家产品都买了回来。
经过那日蓝玉庄招标的宅院时,发现大门上铜锁高挂,早已人去楼空了。
雨滴打在马车的油顶棚上,噼里啪啦地响,风裹挟着细密的雨将车帘吹得翻飞。
见车夫顶着风雨赶车,冻得脸都发青了,他向外招呼了一声,从座位旁边取了壶酒,让车夫暖暖身子。
车夫连声谢过,伸手进来接过酒,“多谢郎君,你真是个善心人。”
凌晔笑笑没有做声,低下头,拂开了搭在雪若脸上的几缕碎发,她的脸睡得红扑扑,半掩在雪白的兔毛领子内。
他从来都是个冷淡的人,对人情冷暖漠然待之。但雪若则不同,她心思细腻且周到,与人交往时总能体谅对方的不易,说话做事都委婉而柔软,久而久之,他也耳濡目染地有了变化。
他将目光收回,陷入了沉思。
自从发生了顾客用了胭脂发红疹之事,“雪记”的生意每况愈下,千灯镇到处流传着他们家毒胭脂的事情。
那日在蓝玉庄第一次见到“香雪海”的胡掌柜时,总感觉姓胡的神色不太自然,似乎在回避着他的目光,他也曾瞥了两眼“香雪海”的产品,包装上与“雪记”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细思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马车碾过路中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蓦然剧烈颠簸,他急急搂住雪若,怕她滑下去,她兀自睡得香甜,只是双手不知何时抱住了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