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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又恼又怒,生气之下,给吕不韦写了信,质问了好几句胡话,让吕不韦一家都流放蜀地去。

他本意是把仲父驱逐出去,借此收权,没想要仲父死。

但是仲父看过书信后,害怕会牵连整个家族,饮鸩自杀了。

他得到消息时,在宫里静坐了一整夜,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后来整个脑海都空白了。

仲父陪伴他的时间,比父亲和母亲都久,是他少年时期最亲近的、真正如师如父的人。后来繁忙之余,偶尔也会想起这个教自己认字识书的老人,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摸着小嬴政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起。

他一直下意识地想要瞒住此事,就好像这样瞒着,嬴政就不会重走他的路了。但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嬴政总要面对的,有些高山,不越过去,又怎么能走向下一座更高的山?这小孩要爬的山、要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不经历困苦,人就不能成长。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小孩的伤最重要。

风雪越来越大,已经看不清再远的景象。赵政把大氅的兜帽扣到嬴政头上,把他整个小脑袋都遮住了,笑道:“好了,回去,冷冷清清,有什么好看的。”

嬴抬了抬兜帽,想拿下来,却又放下。阴影中,他的眼睛亮亮的,悄然握住了赵政的手。

赵政偏头看向他,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找个人扶着。”兜帽下,嬴政用空着的手贴了贴脸颊,很烫,他把兜帽抬了抬,让风雪灌进来冷却一下,却正好对上赵政的眼睛。

纯黑色的瞳孔,微微敛着,带着笑意。

赵政做好了被当做人形扶手的觉悟,行了一个西方绅士的礼仪,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递给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