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瀛挨着祁凤渊小腿,顺势蹲了下来,扶着祁凤渊的膝盖,盘腿而坐。只有和祁凤渊的距离缩短一些,靠近一些,才能够安抚连瀛身上的所有疼痛。
尽管,这些疼痛就是祁凤渊本人带给他的。
“你入水多次后,我的回忆便有些混乱,好似许多事都对不上了。起初没想起来,后来想起‘溯洄’会令人魂魄回溯,猜想应当是你改变了某些事,导致我的记忆也被改动。”
祁凤渊仰着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瞧见模糊的轮廓,“我把你推进瀛川,本就是希望你想起过去,你想起来会恨我,也是理所应当。我怕魂魄滞留在过去太久,你会意识混乱,所以用仙门术法‘引魂’为你引路,可你似乎沉迷过去,总不愿醒来。”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回想起许多被我忽略的事,例如你某些时候显得心事重重、你私下找师兄谈话、你向我询问‘溯洄’……还有很多,太多了,可我以前完全无心细想,若我聪明些,就该猜到那些时候的你,是来自未来的你。”
“连瀛,你沉迷过去,不愿醒来,是为了救我吗?”
祁凤渊靠过去,手覆在连瀛的手背,连瀛的手微微抬起,又被祁凤渊用劲压在了膝盖上。
他侧目,想看清连瀛的神情,替他回答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是连瀛,你做的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祁凤渊无伤连瀛之心,可字字句句都成了诛心之语。
这句话像是回流的浪潮,隔了三百年光阴,终于狠狠地拍打在了连瀛脸上。连瀛做的所有事,为此付出的所有努力,忍耐下的难言苦楚,统统变成了徒劳。
只是因为祁凤渊说,他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