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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芾其实没怎么生气,听到他应得爽快,往他方向歪了半个身位,忧心忡忡:“今天是不是比昨天难受?”

随着气温转冷,眼睛一天比一天疼,方肆不想她担心,随口应:“差不多,习惯了。”

这么过了二十几年,有过痛得打滚,有过疼得彻夜未眠,有过想直接挖掉左眼的强烈痛楚,真的习惯了。

真正让他寝食难安的不是疼痛,是扶柳的禁咒令方家人丁凋零,前三代更是殁于青壮年,而他是单传的第四代。

“若是不杀扶柳,我没有几年可活了。”

方肆很冷静的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说别人的命运。

栾芾内心酸楚,慢半拍才回:“我知道。”

她是半路修行,缺乏常识,因此授课之余他会讲三山五会的杂谈,其中包括方家的辛秘,当然也说过方家最近三代里最长命的才31岁,平时相处,他多次有意无意的强调他时日无多,不知是在提醒她别飞蛾扑火,还是在提醒自己别轻易动情。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顺从本心的在一起了,管它什么克制,管它什么长命百岁,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人一旦有了软肋和牵挂,就会变得贪心,想要活得更长久,每当心里的悸动加重,方肆就越想诛杀扶柳的计划万无一失,所以在陆戈第一次来信递橄榄枝的时候,他就顺坡下驴。

方肆从怀里取出一张烫了金边的红色请柬,欲言又止,数息过去,才道:“他们回来了,我不日就去合汾跟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