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开始,从来没有一只雪狐,离开过极北之地的雪山,进入人世,我的祖先,有这个机缘,但机缘的同时,也是一种劫难。它的身子回归雪山了,它的心,却还有一部分遗落在人世,遗落在遥远的汉宫,或者,遗落在那个已经故去多年的美丽女子身上。”
“在我们这一脉家族的故老传说中,孝武陈皇后,从来都是个高贵美好的女子。雪狐一族,不易动情,但一旦动情,必定长情,长念旧情。陈皇后伴了雪乌二十余年,于是,雪乌记住了它的这个主人一辈子。它将那个女子的故事,告诉了它的孩子,然后,孩子又告诉了孩子的孩子,代代相传。哪怕,天下的人忘记了那个女子,这世上,还有一族狐狸,永远记得她。”
“我想,这也是雪乌的意思。”
唐唐听的出神,到了此时,才呼出一口气,“孝武陈皇后要知道雪乌如此,肯定很感动的。”
“也许吧。”雪暖欲言又止,到如今,世人都道孝武陈皇后得武皇帝如许深情相待,定是幸福一生了,又有几人,还知道,当年
惨烈的真相呢。就算,最后在一起,也是苦乐相掺,冷暖自知。
“可是,这与你出现在人世,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雪姓一族的雪狐,在雪狐中也算是有点异类的。因为,我们不似其它雪狐狸一样畏惧人世,相反,因为祖先的经历,对于人世有一定程度的好感。天地间的生物,都会做梦,六道之间,有神魔名曰梦殇,主宰天地万物之梦,在众生梦中穿行自由,却不能以实体出现在人前。”
“那一年,我年少,又是先祖嫡传子息,在梦中邂逅了梦殇。”很多年后,回忆起那段旧事,雪暖已经能够神情平静,“他可在梦中变幻万千模样,那时候,我见他,年少英俊,心中欢喜。一连数月,连连梦见,不敢与父母家人说。他说,他想看一看我们族中相传的圣物,我知这是梦境。我在梦中穿行,来到祠堂,取了奉在祖先灵前的圣物交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