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侯府时,宁长愠脸色出奇的难看。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一场雨,马蹄从泥泞中淌过,李鹤珣低头看去,污浊却又透明的水中,他的神色与宁长愠如出一辙。
从前李鹤珣觉着,他总会想起那座庄子,不过是因为那时的他心中茫然空洞,可如今才发觉,庄子对他而言,是意外与变数。
上京人人都道他是不世之才,是李家这一辈的佼佼者。
若是阿意还在,这些赞扬之词,本该落到他身上的。
就连爹娘,都将他当作下一代家主培养。
但阿意死了,他整夜辗转难侧,许久不曾睡过好觉,心绪紧绷到常常头疼欲裂。
只有在庄子上那段时日,沈观衣日日纠缠,总是一股脑的将好话往他身上堆砌。
她说他的字最好看,他日后定会比他爹爹做的还要好,他……是一个好哥哥。
若是寻常,这样谄媚的话,李鹤珣不会放在心上。
但那时他内里燃起过一把大火,所过之处,湮灭枯萎,是沈观衣无意之中的字字句句,播下了新的种子。
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沈观衣故意为之,故意令他回京之后总会偶然念起庄上的日子。
但他们已然成亲,若沈观衣当真是故意,他还能如何?
与她置气?还是将她休了?
眼下,她或许压根不在意与她成亲之人是他……还是旁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