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二人亦是同行同坐、同携同卧,花了不少心思将整个宅子从内到外都好好收拾了一番。

后卿更是在院子里造了一片绿萼梅海,还特意布了雪景以配之。

此时晌午刚过,后卿便搂着蓝浅窝在房檐下的软榻上,盖着大毛的厚毯子,赏雪看梅。

这梅花有红梅、宫粉、朱砂、杏梅、墨梅、黄香、垂梅、美人梅数十种之多,而世间爱梅之人,也多是喜欢那傲雪的红梅。

白雪皑皑之中的一点红艳,花苞点点,热烈如火,殷红洇染繁花满枝,饶是令人魂牵梦绕。

但蓝浅却只喜欢绿萼。

后卿拥着蓝浅,让他枕在自己的胸膛上,看着眼前的梅海,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毓庆宫蓝浅的卧房外,初时见这绿萼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这花极其无趣,花瓣与白雪几乎融成一色,好似埋在雪里,极其不显眼。

清冷寡淡,好生苦涩,既然要赏花,自然要看那艳丽雍容华贵的,这绿萼若是挤在红杏绯桃间,有谁能注意得到?

可时过境迁,他此时此刻,方才后知后觉的品出些绿萼的味道来。

枝干或曲或斜,或偃或仰,花隐于雪中,不争不抢,清绝之色,见之忘俗,也理解了几分蓝浅说那萼绿花白、小枝青绿,碧中生白之姿,最是梅的品性到底是何意思。

听闻人间有落梅妆,后卿垂眸看着怀中的人,伸手抚摸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心想如果那梅花瓣点缀在蓝浅的额间,定胜过万千春色。

“是不是有点无趣…”

蓝浅伏在后卿胸膛处,手自然的抚在其肩膀处,此时见他如此安静,恐他觉得无趣烦躁,便开口想让他寻些别的东西玩,不必陪自己在这里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