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重自进屋就默不作声站着,一身清贫的素衣装扮,得了吩咐后,立刻走上前仔细查看了半天楚颐的脸色。
“哪里有高热,不是挺好的吗?”张九重道,“着急叫我过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绫罗轻声解释:“昨日大夫交代热水泡浴,大概出了一身汗起效果了。”
张九重扫了她一眼,只得道:“那我给他把个脉吧。”
他站在床边,也不顾忌形象,半弯着腰抓过楚颐的手腕就扣了上去。
张九重身上的粗布衣衫样式简单,和衡州以南那些农耕为主的百姓看不出任何区别,衣摆沾了泥污,甚至因赶路急,药箱都未带。
顾期年看他一副没规矩的乡野大夫样子,比他以往寻的那些民间神医差得远了,不由皱了皱眉问:“以前在哪里行医?”
张九重自顾自诊着脉,闻言偏头瞟了他一眼,似真似假道:“算不得行医吧,我以前是给牲口看病的,治牛的。”
“你说什么?”顾期年脸色沉了沉,冷笑道,“既然是给牲口看病的,也敢过来总督府骗人?”
“那这位大人是不懂了,”张九重大言不惭道,“牲口病了不会说全靠经验,这位公子的病,想来其他大夫也治不出所以然,不正适合我看吗?”
顾期年手指蜷了蜷,勉强淡淡开口:“那你看出什么了,他的病能治吗?”
张九重收回手,冲楚颐眨了眨眼,抹了把胡子道:“只怕……大罗神仙都难治了。”
顾期年脸色骤沉,霍然站起了身,已到了发作的边缘。
楚颐眉头微皱,目光冰冷地看向张九重,示意绫罗将他打发了,唐知衡和他对视一眼,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拍了拍顾期年的肩膀道:“别担心,这大夫什么都不懂,不正说明他是胡言乱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