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动了动唇角,牵扯出一丝笑容,“你不用来的。”
艾水月化形,跪坐在地,双手颤抖着许慕抱在怀中,好似一滩烂泥。
他瞳孔紧缩,一动不动地望向许慕,心痛如死。
“为什么。”他咬牙,颤颤着发声。
许慕知晓他想问什么,只是一笑了之。
艾水月仰头看向天劫密集的云,那白的发光的云层被拉扯的薄而明亮,仿佛在用力一点便能撕破。
艾水月扯声嘶吼,痛苦悲哀至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年下蜀山后,他从冥海闯入神都,单身赴神庭,一人担去华阳十一城的罪责与神罚,抽筋拔骨,神魂断灭。
既然天君允了他替许慕担去神罚——
为何许慕没能飞升!
为何他明明替许慕挡劫了,却没挡下!
为何,天君说话不算数!
江横亦仰头看天,满目悲凄,他也想问。
为何。
艾水月替华阳十一城补地脉七百余年,许慕派蜀山弟子往返华阳十一城劝说搬离此地七百余次。
纵许慕有错,那谁人无错!
神都知晓这一切的神,冷眼旁观,就真的无罪无过吗?
接连不断的天劫之下,艾水月再度化作龙身,护住血衣道子。
银鳞翻飞,龙骨苍白,被天劫鞭笞的血肉模糊。
漫天桃花,不绝如缕。
许慕抬手,摸了摸龙首,微微一笑,一如当年龙鳞台上,他第一次见到水月时。
许慕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见的其实不是劫,是漫天的桃花,数不清,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