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看着金斗从一个小太监一步一步慢慢爬上去的,日夜锤炼自己的技术,总算用玻璃给自己挣了个前程了,现在玻璃好了,不要他了?

“凭什么?”

眼看常迎陷入了怪圈,金斗收起了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凭什么;凭我想,凭我有功,凭那是给我新生的皇帝。”

“你真觉得皇宫就必须是宦臣一辈子的归宿,人人都该在那片小天里困住到死?”

“怎么,去岁太子爷身边的事情不记得了?”去年,太子身边的人从上到下换了个遍,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是生是死。内廷没有不透风的墙,但他们却打听不到具体情况。

“还是说,做个自在民众不好,非得去伺候伺候人,才附和我这太监身份?”

常迎语塞,半晌道:“您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放弃了实在太可惜了。不说您简在帝心,就寻常面圣的次数,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背靠官家,咱们才有后半生。这、这出来了,以后怎么办呢?”

他不理解,好不容易爬到人上人的位置了,为什么要脱身出来。

常迎说得实在,在他看来,新帝是个宽宏的,只要你不出错,安安稳稳做事,养老是没问题的。尤其是金斗这般有过贡献的人才,这么对待不怕底下人寒心么。

两人明显志向不同,看着对方不解的眼睛,金斗没有再解释,只说:“你只需要明白,我确实是自愿的,还很高兴。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

金斗确实高兴,他能平安成为一个‘东家’,那他之后的后来人,会成为更多其他身份。

自他之后,众生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