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时玉一言不发,李淮不好意思地挠头,“你是不是觉得我讲的事情太虚无缥缈?其实我有这个念头是源于我母妃,她是个才女,可惜被困在深宫里,无处施展她的才华。而我身为她唯一的儿子却天资愚笨,学不来她的万分之一。久而久之,我就在想,如果她能入朝为官就好了,说不定比很多男子还要出色。”
提起母亲,一抹浓重的悲伤浮上眼眸,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难道你想凭借一己之力颠覆天下?云煦,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
言时玉所言和韩向如出一辙。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点一点做嘛。比如首先让天下人接受‘女子可以读书’这一点,应该……不会很难吧?”李淮试探性地问道,一颗心悬着,有些不踏实。
言时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道:“这件事要做就必须一口气做完。依你所言让天下人先接受‘女子可以读书’,那天下人势必会问‘女子为何要读书’,你还是要继续解答,并迎来无数人的反对。第一个反对的人,一定是赵岐。他一反对,朝中半数人也会反对。”
李淮没想到他会帮自己分析情势,细细想来,之前的想法确实有些太天真了。
他一下子泄了气,俯身趴下来,下巴搁到小臂上,脑子无力地歪到一边,明亮的眸子暗下来,失落地盯着光滑平整的桌面。
窗外夜色沉沉,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打破阁中的寂静。
言时玉的黑眸比夜色还浓重几分,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垂头丧气的李淮,搭在椅子上的手微微抬起又克制地放下,思虑再三又抬起来,屈起手指轻叩桌面。
李淮慢吞吞地抬眼,有气无力地问道:“怎么了?”
言时玉压低声音:“你真想做这些事?”
李淮毫不犹豫地点头,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为何发问,无神的双眼瞬间被点亮,进而整张脸都再度明艳起来,语气满含期待:“你要帮我?”
言时玉不回答,只无声地看他。
他迅速起身来到言时玉面前,作势要跪下,却被一把扶住。
李淮疑惑地站直身子,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