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跑得腿软,上气不接下气,可她顾不得自己,软糯小手用力推开大殿的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裂缝,一道天光斜照进殿内,上面漂浮着无数的灰尘颗粒。

一道跪姿笔直的墨蓝背影杵在乌央乌央的神主前,仿佛生了根,一动不动。

又圆又亮的眼珠子发直,眼眶发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紧,小短腿在跨入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跤,差点跌倒。

“桓颢——”玉珠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哽在喉咙,似是呓语,小短腿却早已奔向前方那人。

“桓颢,”小玉珠跑到他跟前,看着他早已乌青的脸,还有他那双一眨不眨的墨黑眼睛,小手抚上他的脸,触手却是一片灼热,急急唤道:“颢哥哥,颢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双手搀扶在他的腋下,小团子咬牙想把他扶起来,奈何此刻的桓颢,浑身早已冻僵了,如同一个七八十斤重的石雕,根本搬不动。

玉珠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小巧的手指探到他的鼻尖,气息微弱,几近于无。

“大伯父,”桓玉珠方寸大乱,急得大喊,“你快来,颢哥哥不行了。”

当门被打开,看到桓颢还跪在神主前的那一刻,桓敞深沉锐利的眉眼一扩,他呆住了。似是想不通,那个打小便极有主见的小孽障,这次怎么会这么听话,乖乖在祠堂跪一宿呢?

心里一紧,脸色灰败。

桓敞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小丫头一脸焦急地试图唤醒跪着的儿子,竟产生了有如置身梦境的感觉。

当年,先夫人秦氏刚娶进门不久,他们夫妻二人一度也算琴瑟和鸣。

彼时,昔日同窗好友甄琮因贬官外放岭南苦寒之地,不忍其唯一的妹妹跟过去受苦,仓促之下,便将妹妹许给他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