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楠看他一眼,因为心底里不快兄长一再质疑自己的丈夫,他说出口了冒犯的话,“兄长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司礼监那位……”
安楠突然止住了话,有些心虚地看向一边。
这件事安桦没有和他说过,可他隐约感觉得出来,对他人都冷冰冰的大将军对那个人是有些不同的,他眼里没有阉人不阉人那些东西,对王清允更是给予了莫大的信任。
安桦一怔,自己一直没有正视的内心被点破,他一瞬回想起了自己还在内宫当差的时候,透过那破烂的屋子,窥见里面只剩下一口气的王清允。
那时候他受了宫刑却有些熬不过去,像这样被家族牵连受刑,又死在这一关上的人不在少数,安桦的一个旧时同窗与王清允有些交情,托了他好好给这人收尸,他答应了,进了屋子却瞧见桌子上写下的字。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也写得一手好字,又或许是因为他转头瞧见床上那张清白的脸微睁着一条眼睛缝望着他,安桦心生出了一些同情来。
叫了自己认识的军医来死马当活马医,让他万没想到的是王清允当真活了,再见到这个人时,满身悲苦的人像他写的诗句那样,没有伞,就矗立在细雪之中,相当谦逊有礼地朝他颔首。
他想办法把这个人送进内书堂,本意只是希望王清允日子过的好一些,却没成想这人一路混到了司礼监。做他的内应,剐了脏钱又悄悄往东境送,这些他没逼迫王清允做过,可王清允有自己的尺度摆在那里,总是在要紧的时候给他助力,这样长久的牵连,要说他对那个人没什么别的感情都是假的。
可就算有什么那又能怎样呢?洪流之中,有些东西还是不点破为好。
安桦回避了自己的问题,将话给拉回来:“楠楠,你应当知道吧?一开始菡萏公主想和我们家联姻,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丹书铁券。”
用父亲身死,家族几代忠良换来的丹书铁券,没人会不觊觎,安楠手微微收紧,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兄长,可我刚刚也说了,我宁愿去相信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