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陛下知道了,那个孩子也会毙命于一碗汤药之下!”
贺云沉忍不住抬高了声音:“陛下现如今回头看自然是会护着我,可若陛下扪心自问,当时的情景,你真的会护着我、护着我的孩子吗!”
他说到后来已经哽咽,沈闻非见不得他落泪,伸手去想要给他擦拭眼角,自然是被扭头避开了。
“那也是我的孩子,是我第一个孩子!”沈闻非声音略微发颤,“我如何会不护着他!”
这块巨大的伤疤被狠狠撕开,贺云沉双手捂着自己隆起来的肚子,任凭沈闻非说穿了嘴皮子,也不再肯说一个字。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最后,沈闻非颓丧地垂下头,低声说:“云沉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贺云沉一直偏着头不去看他,直到门一声响,他才忍不住扭过头来。
沈闻非已经离开了。
往后几日,沈闻非都没有再出现在正阳宫,贺云沉也几乎整日不发一言,终日坐在廊下的贵妃椅上发呆。
正阳宫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花树盎然,鸟啼婉转,贺云沉看着那几株香樟树影婆娑,不自觉地想到他失忆的时候和沈闻非的相处。
好奇怪的感觉。
他想。
明明记得很清楚,但是好陌生。
记忆中的沈闻非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长一段灿烂的无忧时光。
常春看着贺云沉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几天不停说沈闻非的好话,但贺云沉就像是听不见似的,也不看他,就看着那几株香樟树,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倒也是吃饭喝水,安胎药也会进,就是肉眼可见的郁郁寡欢,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这几天沈闻非就在门口,他的角度能看到贺云沉被太阳投射在地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