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高挂。

一股来自灵魂的束缚和疲惫从内而外席卷了陆飞英,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 但是眼皮好像灌了铅似地异常沉重,不停地往下合。

最终, 他视线一暗, 彻底沉入了水中。

一开始, 他是舒适的, 整个人好像是泡在了母体中,安心、放松、浑身暖洋洋的, 就像是在晒冬日的太阳。

但是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疼, 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筋络都在疼,好像有无数的钢针在搅动,又好像被一个巨人用肌肉虬结的双手拢住,拼命往内里挤压。

他的五脏六腑,他的骨头,都要被压扁了!

撕裂神经的疼痛连绵不绝,愈演愈烈,让从小坚毅的青年都忍不住蜷缩了身体,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眼角甚至渗出了几滴生理盐水。

疼,好疼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疼的事情。

陆飞英就像是被一只黑影怪兽追杀的柔弱小兔子,无论他逃到哪里,那只怪兽始终如影随形,宛如乌云一般将他笼罩,给他带来极致得难以解脱的痛苦。

水中的陆飞英一开始还剧烈地挣扎,到了后面,动静越来越小,逐渐往水底沉寂。

此时在浴缸外看着的朱迪不禁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焦急,虫族幼崽这个阶段熬不过去便会成为死蛋,蠢兔子这样下去会出事!

他蹲在了浴缸旁,试图让蠢兔子振作起来,“蠢兔子!给我挺过去!再坚持一下,过去了就好了!”

沉入黑暗的陆飞英听着仿佛天外传来的呼唤,熟悉的声音让他的鼻子微酸,他不禁像小时候爸爸妈妈还在的那样,话语中带着一丝隐隐的依赖和委屈,“但我好疼,好疼好疼。”

“猪弟,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