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的仆人他一一遣散,甚至,他也给丁叔安排到了洛阳外的一处庄子养老。
丁叔万般推辞,最后哀求他带上自己孙子,直到柳聘风不得不点头,他才肯作罢。
洛阳城内的一切,已经与柳聘风无关了。
既然什么都带不走,他就不带走任何东西。
骑马离城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柳大人。
他以为是错觉,毕竟他已经要外放梁州,偏远蛮荒之地,恐怕会蹉跎他一生,谁敢在此时沾染晦气,前来寻他。
然而声音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执着。
不是错觉。
这声音和一道去年深秋的声音重合,他回首相望,望见青色衣衫的少女跳下马车,往他这里跑来。
她额前的碎发随风而荡,眼中的担忧几乎可化为实质。
姚环音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她看着马上的柳聘风,心中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说不出。
“柳大人,梁州山高路远,不如与环音同行。”
柳聘风下马,与她站在一线上,城外人烟少了,可还是不少人听见动静往这里瞧。
这般大胆行事,柳聘风本该斥责她胡闹,可看着姚环音因为追赶他而跑的通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如鹿一般澄澈的双眼,他内心不能不动摇。
理智告诉他,不要连累姚姑娘。
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叫嚣着他赶快答应。
几息之后,他凭借着残存的理智,道:“你不能去,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回上清观吧,公主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