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将眼神自地上深深的车辙上收回来,直到现在都没明白两人冒雨到这山上究竟要做什么,只答:
“回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所要炸的几个点都找人看过。但看样子这雨今儿是停不了了,属下便遣人将火药都收了起来,待……”
“今日……”
话还没说完,连楚荆突然开了口。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命令让两人都拧起眉来。
连楚荆于是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遍:“若先下来的是那辆马车,便今日就将山炸了,至少保住江宁城。”
其实原本这些日子由于他们已经多少知晓亘罗人的动向,大可以好好规划一番。
然而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一切变得再次未知起来。
连楚荆一不确定鲁朔能否赶到,二怕即便赶到,也无法阻止原本就损毁的大坝断裂。
更何况……这位未见真容的敌手实在太过于了解他了,了解到似乎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中。
从滁州追杀,在他心中埋下应天府大衍宗勾结的种子,到玲珑出现李华茂身亡,他被逼上大衍宗,再是玲珑的一纸卷宗从而引出对大衍宗宗主的猜忌,以及后来的查到闵姜为程琒做假账,李格与韩家的勾结,最后是亘罗人的炸山淹城……
这之中,连楚荆觉得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最正确的一步。
可似乎也是这看似准准踩在正确中心的每一步,最终将这桩桩件件的事情串成了环环相扣的链条。
而他顺着链条的一端,向着既定的路线,正分毫不差地朝着编造者铸成的终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