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牗软弱无骨的歪在木桌边,用食指挖了挖耳朵,“骂得都对!”
被骂了半天不见生气,他甚至鼓掌,转而正经道:“但他们的瞧得起,于贺某而言又值几斤几两?”
这话似掀起了王四奎心底深处的某个伤疤,让他谩骂的话顿时卡在嘴边。
手脚,乃至嘴唇都无意识的轻轻发抖。不到一个时辰的交锋,就比受了半天的鞭刑还难熬。
斟酌再三后,王四奎颤着唇舌开口,“给我口水喝,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事已至此,他摆出了足够服软姿态,料对方定会如他愿。
但世事总是难能顺遂。
贺牗突然朗笑不止,笑的眼眶里都蓄了泪。只把王四奎渴求了许久了那杯水递在他掌心里,并带着没有力气的五指握的紧了,轻轻拍了拍,才自笑里缓过劲儿,低头与他四目相对。
“王四奎,你想活着。”
刚才那骂的激烈,无非是想激怒贺牗杀了他罢了。只要死无对证,什么都一了百了。可贺牗怎会看不出?
一杯水而已,甘心求死的人怎会还去渴求?
他想活着。这便是贺牗耗了大半个时辰撬开的一条缝隙。
第10章 黑白(下)
牢房里的动静逐渐平息,贺牗如来时笑颜满面走出刑房的门,对杜介拱手告辞。
“叨扰,尚书大人继续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