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阵寒风卷过,从窗棂的缝隙中吹入,榻上的人被冻得蜷缩起身子。不过很快,窗子就被关得严严实实。
谢诏回头见人睡得安稳,稍稍松了口气,走到了榻边。郁祐睡得并不安稳,轻咳了两声,皱着眉,赌气似的揪着被子不放。他莫名就想到了舅公家的族弟,今年才三岁,有一回害了风寒,也是这么捏着被子不撒手,睡着了还可怜兮兮地喊娘亲。
谢诏从怀中掏出瓷瓶,与他寒津津的外衣不同,体温将瓶子烘得暖暖的。
他赶到城中时,天已经黑了,走了三家药铺都是大门紧闭,敲了许久的门也没有人答应。无奈之下,谢诏翻了墙,后院的人听见动静以为是遭了贼,被吓得够呛。听到他是要买治咳嗽的桑露,药铺老板先是吃惊,看他神色惶急而后了然地安慰他:“小郎君这是给媳妇儿抓药吧,从前也有个愣头小子半夜来敲门,说是内人咳嗽不止,着急忙慌地跑来抓药。不过小郎君你这性情忒急了些,莫慌莫慌啊,我这铺子里的桑露是城中最好的。寻常咳嗽用上一瓶,准就好了。”
谢诏来不及争辩,多付了些银钱,匆匆地上了马。
在寒夜中奔波了许久,现下却犯了愁。他本想叫醒小德,让他给自己的主子喂药。可这样一来必然会惊动郁祐。
于是乎,思忖再三,谢诏蹲下身,轻轻抬起了郁祐的脑袋,把瓶中的桑露一点点灌入他的嘴巴。一面喂,一面擦。
郁祐可能是真的累了,这般折腾也不醒来。喝了桑露,喉间舒服了不少,便抓住了那只给他喂药的手,嘟嘟囔囔道:“还要。”
他白净脸上带着病态的绯红,睫毛细长,再加上微微皱起的眉心,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抓着人撒娇。
“……”谢诏手背上碰上温软的肌肤,怔了怔,迅速抽回了手起身。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骄横风流,浪荡成性的豫王。这六年来,他一直盼望着能躲掉这个人不是么?
谢诏垂眸,眼中情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