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么?”

他说完这句话,却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道:“确实,你不会记得。”

姜云明不会知道他那时候的绝望和无能为力,他也的确没有回溯时光前的记忆,小仙尊也不知道,裘无息更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痛苦地经历数次绝望,只有他,只有他被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怀揣着那些暗生情愫的心思,走到了一切的最开始,推翻重来之后,一切前路惘然,再不复前世光景。

小仙尊死后,狐妖将他安放在了北境极地的一处洞穴之内,少年即使没了呼吸,也依旧漂亮温暖得叫薄吟无限依赖,他躺在容枝身边,跟他讲自己在人间又看见了那盏河灯,说他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妇人来和他莫名其妙地搭话,他不喜欢。

薄吟看着他苍白的脸,低声道:“我看见你的灯了。”

被看见了灯上的字,愿望就会不灵。

小仙尊的灯上,什么字都没有写,空空荡荡的一盏桃红色小河灯孤零零地飘荡在河水之上,就像是在热闹人群中依旧孤寂的容枝,他似乎没有什么愿望,只是来放一盏灯,陪狐妖过一个上元节,可他却在薄吟的灯上写“平平安安,得偿所愿”。

人间守灵要七日。

七日后,北境回暖,阳光普照,薄吟一柄短刀,孤身杀上了浮云山。

白衣暗生恨,美人化修罗。

时光猝然过去百年,薄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在失了内丹的状况下,只一柄断刀杀进小仙尊所居的山门的了,只是记忆中铺天盖地的血水纷飞,如河流倒灌,四周是一片凄然的血色惨状,薄吟只闻得到桃花香,他沿途去到北境极地的时候,在路上听说了浮云山裘仙尊下令捉拿小仙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