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苒。”
这不是他的错,这种意外谁也不想的,傅苒年少时就善良,这样叫他听见宋长安的死讯,哪怕两人关系并不亲近,也会在这个人的心上落一道伤疤。傅容时和他说过,他一直愧疚于靳起的死,觉得欠先太子一条命,如果他那时候和靳起一起去喝酒,没因为政事叫靳起一个人出去,或者叫人跟着他,也不会叫先太子白白冻死在官道上。
这不是他的错,傅苒不该因为这个愧疚这么多年,这不是该他去赎罪的事。
傅容时撑着一只手坐起来,胸口的伤再次裂开,血水和药水混着溢出,却比不上他心如刀割的痛。
裴负雪眼眶微红,喉咙紧绷着,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他极力压制着心中混乱的情绪,对一旁的姑娘开口道:“江蛮,出去。”
江蛮站在原地一会儿,看了眼床榻上的傅容时,终究是推门出去了。
傅容时静静地坐着,身体僵硬,裴负雪半拥着他,“苒苒,不是你的错,别难过……”
傅容时摇了摇头,他咬着下唇,泪珠在脸颊上滚落,声音压抑着:“对不起……”
裴负雪抱着他,闭了闭眼睛,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知道他不在的那七年,傅容时在京城吃了很多苦,他可能会受人欺负,被那些权臣指着鼻子骂,那些人想把他拖下来,他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坐着这世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高处不胜寒,傅容时的日子是很难过的。
他心疼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他离京城那么远,不比那时只有一条街。
“如果不是我,宋长安不会死的……”
“……对不起。”
傅容时垂着眼,长睫上沾满了泪珠,他紧紧攥着裴负雪的衣袖,像是拉着什么救命稻草,身体微微颤抖。
裴负雪的手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他深深呼了口气,道:“长骁军那边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