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档口不得了,有人要不长眼,说有一伙儿官牒文书在鸿胪寺的商队,算是半官半贾罢,携妓宿娼无有收敛。都察院一瞧,成不成,看要往刀尖儿上撞,不由分说拿人下狱,褫夺文牒,禁商禁公,家财充库。
政令下到讲约台,人尽皆知,陈桂瓶儿上门道谢,带来布匹鲜果等一应的东西,要谢云箫韶救她全家上下性命之恩。
她带的礼,旁的罢了,还给送来五十斤南蜡,五十斤椒实,云箫韶一瞧,折出去少说也值三五百两银子,这礼可忒大。
刚想着寻个什么由头推辞,忽地一霎雪光入怀,想起秦玉玞一句“这表子定然别有所图”。
细细看一看陈桂瓶儿带来的南蜡和椒实,南蜡澄澄颜色,光可鉴人,椒实品相也好,颗大饱满,比之宫里的贡品也不差着什么,这样厚的礼、这样厚的礼。
五百两银子,随她家里要回哪处的乡,甚么样宅院置办不来?甚么安稳日子过不上?再想想先头她上门时袒露的伤,确实如玉玞所言,确乎是,过于刻意了。
画晴当时有句话问得很是,她问:桂瓶姐,你妈妈怎么不请人来看你的伤,万一落疤怎生是好?
可不么?这话道着真病,桂瓶儿是他家颜色最好的姐儿,活生生的摇钱树,一身皮肉是吃饭的家伙事,为何不仔细保养着?
把画晴几个遣出去,云箫韶向桂瓶儿慢慢问一句:“你,可是还有旁的话?”
陈桂瓶儿起身,贴她跟前跪下:“求娘的恩典。”
恩典?什么恩典,你、你难道想进来?没头没尾的,不会罢?一时云箫韶又想起母亲说的,要她眼里容人,今日不是桂瓶儿进来,往后总也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