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晨起,云箫韶领着画晴拾掇包伏, 外头李怀商急急进来, 云箫韶一看他, 眼睛下黑乌乌一片, 想是晚上值宿不停歇赶来,心尖儿上立即酸痛酸痛, 让他坐下又教画暖顿茶,口中道:“你赶来做什么?也趁机歇歇不是,晚间几时上值?”
李怀商摇摇头并不说,只道:“不能陪你回家里住对月,我连送也不送一送?不劳动岳丈,我自动手扇自己面上。”
“你那的话,”云箫韶嗔他,又问朝食用过没有,听说还没呢,速即传乳饼汤膏,“你这样子,我回去一百个不放心。”
李怀商道:“我也很不放心,”眼睁睁、直勾勾,“我马车三日后派去,你不忙回,哪日住够回来,我亲自去接你。”
云箫韶应一声:“住不上二十,月初回来罢。”李怀商叹气,住对月按理是不能比嫁来统共的时日还长,可她独自在府里做什么?日日抛撂她独自在这里,李怀商真是,心里既想着她早日回来,又不想她孤单,家去至少还有母亲小姨作伴。
这般打纠结,夫妻两个吃罢饭,李怀商送云箫韶回升云巷,实在舍不得她的,高大长身的汉子,看止不住要叹气,两人在车中,李怀商再三道:“我叫望鸿来你。”
云箫韶好笑:“我住在京城里娘家,又不是要住到蜀中我母亲娘家,恁是舍不得?”李怀商定定望她,说就是舍不得。
阿呀,哪个要他赌咒发誓还是怎的,真是。他这满目的认真,云箫韶看他眼睛,看了又看,下车前没忍住,在他嘴唇上亲一亲,把他呆住好一会子。
家来住几日,云箫韶倒像是许久没回来似的,不比从隐王府家来时候,像是久经折磨几番挣扎好容易出来,一回来沾上床榻,像是昨日才离家,实际算上那辈子已是十余年没来。
家中日子也清淡闲适,杨氏主要问衣食住行,生怕她受一个半个委屈,她说这有什么,再过些日子母亲来访我罢了,也亲眼看看,说那院中奇石是如何巍峨,景致是如何精巧,母亲一看便知,并没有谁薄待她。
与父亲,云箫韶稍稍议论两句这一向仁和帝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