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哪有不信的,自古男子三妻四妾,这个女婿却说愿得一人心,他还不是寻常人家子弟,他是天潢贵胄他是龙子凤孙,通是难得。杨氏感叹几句得夫婿如此,是凤箫儿福气,云云,李怀雍见吹拨出去弦音听得响,大功圆满,遂告辞。
要说这李怀雍,也不算他诳语,句句都是心腹话,只是这个心腹话,听在杨氏耳中犹如裹饴糖,听在云箫韶耳中呢,有如挟尖刀利刃,蜜糖也淬□□。
听完李怀雍与母亲秘语,云箫韶立在廊下,直比那日在正阳宫外听着一席话还要如鲠在喉。
边上画晴扯她袖子:“娘,要不,那张契并徐姑娘的事儿,咱就对太太说了?叫他先说这一嘴,娘这上不上、下不下的。”
可不,不上不下。
他是深情厚谊他是非卿不可,倒显得她云箫韶不识好歹薄情寡义。忍不得的,她心中大骂,好你李怀雍,亲口约下将来两不相干,又来母亲跟前饶舌!
须知今日李怀雍这番话,倘若他是当着云箫韶的面儿说到杨氏跟前,那只当他是卖好,只当他是戏做得囫囵,全云箫韶的面子不留破绽,可他不是,他是使计钻巧悄悄来对母亲说,安的什么好心!
云箫韶门儿清,一来是他如今境遇,云家和父亲的势他要借,要拉拢,二来是他对自己,怕是还存着心思。这两项,哪一项都燎得云箫韶心头火起,知他不可信,没成想他早定的主意不愿照履约定,这个心摆到明面上摆到母亲跟前!
毁诺弃信两面三刀!
画晴看她面上阴云不定,又说:“娘,咱每回去罢?可不能叫王爷知道咱旁听他这一耳朵。”
是,管是不能叫他知道,为今只得先做忍耐以图后计,两人快步回到房中。
房中是画春在寻她二人,见两人进来,画春急急地道:“娘娘不是歇午觉?怎这打外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