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雪并没马上起身,他像是得着了巨大的抚慰一般,心满意足的握着小巧的白瓷瓶躺在宫簟上平复呼吸。许久,他慢慢地睁开一双凤目,从瓶中倒出一粒“水精灵”服下,心悸与昏眩之感渐渐褪去。
“主子可要下车去透透气?”
“也好。”
云暮雪拒绝了常侍递过来的披风,只着一件长衫便往山顶上走去,“此处不过是一个小丘陵,你们不必在跟前侍候。”
连才知道世子满怀心事、想独自待着,便说了声“诺”,示意墨痕与自己在能看得见世子一举一动的距离内默默行守护之责。
山谷中微凉的夜风卷着远方的水汽拂面而来,云暮雪深吸一口气,胸臆中胶着粘结的焦虑和牵挂似乎得以浸润而不似先前那般的郁结。十数日以来,他不曾有心情观赏沿路的山景风光,此时月朗云淡,抬眼间便可将远山尽收眼底。
这一趟行程的目的地孤山,千峰仞立,葱蔚烟润。云暮雪不好烟霞野情,此时却也有一番感喟在心中涌动。
“男儿大丈夫当是该披霞枕石、拾月猎日,逐劲风于高岗、戏倩鲛于碧海。奈何囿于深宫妇人之手、又怎能陷入权佞彀中?悲哉、悲哉呀!”
兴到浓处,他大喊一声,“图南,拿过我的酒壶来、陪你家世子永夜痛饮!”
然而,回应云暮雪的除了风声便只有虫鸣。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图南,还没有回来。
连常侍闻声而至,双手捧上盛酒的皮囊,云暮雪却怔楞着并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