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渡看见,就在自己面前的溪边亭子里,坐着俊美的、年轻的师尊。
白衣, 眉间半点朱砂符文, 长发如瀑。
惜伤君笑着望向自己的弟子,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依旧是风流倜傥到极点的, 又漂亮, 又英俊。
大抵是师尊太干净, 干净得就好像芈渡霎那间重生到了百年以前, 她还是个初来乍到修仙界的穿书者,不曾为修仙界命运担忧, 不曾面临舍生忘死的血战, 每天想的只有混吃等死,抑或是骚扰师兄弟。
可现如今, 站在师尊面前的,却全然不是那个百年前不省心脸皮厚的弟子。
芈渡在尘埃里滚得满身都是尘土, 几乎撕裂半边身子的巨大伤口淋漓着模糊着血肉, 连发丝都凌乱纠结成一团, 浑身漆黑颜色湿答答地被血浸透。
她脸上都是血, 脸色却惨白得一点血色都无,唯有脏兮兮的手里还死死攥着刀。
触目惊心, 惨不忍睹。
镇魔尊者那双漆黑的眼里涌上震惊与难以置信。
几乎是一瞬间,她眼圈就红透了。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惜伤君望着她,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叫她过来,“他们不都说你是战无不胜的镇魔尊者吗?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叫师尊操心?”
芈渡想过去,可脚底就好像扎了根一般,动也动不得。
似有氤氲的水雾从最深最深的眼底漫上来,就好像当年蛊城那一战,溺水般的窒息漫过她的心脏。
“师尊”她一瞬间似孩子般惶然,还未出声嗓音已然哽咽,“我是死了吗?”
“若我不死,如何能再看到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