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闻好像喘不过了气,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响,从前停滞的神经在此刻复苏,连同以往一拥而上,将他折磨地冷汗直冒,浸湿了衣物。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脑海里的记忆疯狂地窜入,他却分不清哪里和哪里,万千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道震耳欲聋:
“你的眼睛是被拓跋野亲手毒瞎的,你现在在做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都让你心大忘了吗?”
额角的冷汗不断滴落,他的口中嗫嚅,不清不楚,隐约能听见重复着一个“不”字。
攥住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腕骨捏碎,陆云轻的声音却没有停下,不断地刺激着他,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意一般。
“我来帮你回忆回忆……他是阿索那领兵的小可汗,你是平梁负隅顽抗的将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唔……好像是因为,他谋识过人,与你棋逢对手,就这样,你们两个人在国家敌对时,还屡屡私会,想要结成知己……”
陆云轻顿了顿,片刻后,觉得有些好笑。
“要不说你心大呢?小将军……家国的危难时候,你还能这么相信一个敌人头子,到头来怎么样了……你兴致满满地去送酒,人家直接一抹毒药,把你玩·废·了……!”
他最后几字,一字一顿,字字诛心,仿佛刨开了江不闻的皮囊,一刀一刀地剐向心脏,江不闻忽然松开了手,猛地捂住耳朵,惊恐地摇头,声音嘶哑。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不要再……!”
这些话,是他早就在心里领悟明白的事实,但从他人的口中,毫无掩盖地复述时,那蒙在面上的纸张好像被一把刀狠狠贯穿,连同血肉都被捅地稀碎。
陆云轻根本不听他崩溃的求饶,一字一句,挑着最毒的地方,大声地描述,江不闻头脑发昏,几乎要被折磨得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