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浸入冰水,厚重地压在身上,使挣脱变得更加渺茫,拓跋野徒手抓了片刻,倦怠便一阵阵地涌上来,他眼底的光稍稍地暗下,晦涩不明。

江不闻脸色青白,悄无声息地趴在那里,呼吸微弱。

很是安静。

拓跋野忍不住伸手,把他轻轻抱住。

前人书载无数,雪崩不依赖他人,自救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的身上伤口都被冻地凝固,断裂的肋骨,日渐消耗的体力,还有紧张寒冷的风雪,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死亡逼近。

江不闻久无生气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手慢慢移到了胸膛领口,去扯着衣衫。

“热……”

他的声音低微细小,虚弱又沙哑,仿若风一吹就要消散了一般。

拓跋野放在他背后的手忽然一晃,紧跟着意识到什么,眼底重新生起波澜。

前那么一瞬间,江不闻像一只乖顺的雪貂,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疲惫沾满了他的全身,拓跋野抱着他无动于衷,好似天地所有都静止了一般,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他们二人。

渐缓的心脏紧贴,无人比他们更加靠近,拓跋野倏而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就这样和江不闻一同死去,似乎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只是当江不闻忽然模糊地呻吟出声时,这个想法却猛然破碎了——

人在冻到极致,即将面临生死的最后一刻,会产生一种十分燥热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