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诛讨声犹如翻涌的沧海巨浪,终是击毁了最后一寸囚禁沐汀落的“是非对错”的城墙,他无措地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伤得血痕斑驳的人,红雪剑上沾染的血渍早已随着他颤抖的手一滴一滴落入他心底,将他这颗冰冷的心千刀万剐成一片片破碎不堪的霜花。
可他不知道,尉影晰此时正如他一般,炽红着双眸与他对望着。
即使他们两人隔着两辈子,但尉影晰还是看到沐汀落因为他湿了眼眶,只不过等沐汀落转身的刹那,眼底落下的一滴热泪已然印在了他一个人的瞳仁里,周围的那些妖族见到的便又是一个冷漠寡言的妖尊。
沐汀落收了手里的剑,脸上透着心死的疲惫,他扫顾过这些大义凛然的妖族,一字一句冷冷地道:“他原想杀的只是子市的恶妖,如果不是你们想置他于死地,他不会伤这么多人……你们既然称我一声妖尊,无论你们尊或不尊,这匡扶大义,惩恶扬善之举还轮不到你们来教本尊怎么做!如今你们说他欠下无数条命,是我这个师尊没有看顾好他,那这些命我来替他还,如果你们觉得不够,再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迟。”
犀利的言语如镇压天地的立柱蓦地杵下,众妖听后皆端着惊诧之心暗自揣测他们奉为至尊的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而尉影晰自然也是不知道的,直到沐汀落扯开衣襟,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鳞时,他才依着之前的梦境,依稀察觉到沐汀落想怎么替他偿还欠下的命。
第一片逆鳞被沐汀落硬生生扯下时,众妖皆惶恐着变了脸色。
“一!……”
尉影晰瞪着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这片沾染血肉的红鳞在沐汀落手中燃烧殆尽,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沐汀落去撕扯自己身上的其他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