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伏:“父皇若是真以为此杀了母妃,外邦使臣怎么想,天下人怎么想?”
他仰着头,发冠几乎要因为过大的幅度掉下来。
金色的发冠在阴天里面仍然显现出色泽。
“咱们王朝,难道是因为疑一个女人出现就要覆灭吗?”
说得好!
姜杳几乎想要大笑给他鼓掌。
这不是知道吗?这不是清楚吗?
那为什么一个两个三个指责她的妖孽灾星的时候一句话不说?
姜杳不是天生爱笑。
娱乐圈的工作习惯让她习惯面上带笑,而在这里更是觉得很多人的逻辑都很好笑,很多时候姜杳的笑都是嘲笑,只是看不出来讽意而已。
比如现在。
她又翘起了唇角。
符合利益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拿过来用,不符合利益就百般否认……
燕伏还真是彻彻底底的、皇帝和德贵妃的血脉。
从上至下的利己主义、无耻自私!
皇帝居高临下,沉默片刻反问。
“既然是一面之词,又是撒谎,为什么沈梁要那么着急杀了他?”
“为什么会有雷,又为什么说是姜杳的时候始终劈不到钦天监监正身上,反倒是沈梁杀了此人?”
燕伏语塞。
天仍然阴沉。
但雷声已然不复,只是狂风呼啸,将这里每个人都吹得浑身冰冷。
跪着的、哭求的、旁观的、落井下石的……
神明之下,也能这般演绎众生相吗?
神明知道了信徒的这般面目,还会赐福吗?
风猎猎而过。
姜杳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皇帝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漠然地看了贵妃一会儿,开口。
“德贵妃德行有失,疑似灾殃,念在多年旧情的份上,褫夺贵妃封号,居住储秀宫,永不得出。”
他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若千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