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看得到太多的东西。

淤泥里开一朵稚生干净的白荷,那就糟践了,别长大。

是怎样的人,下得去手,摧毁一个柔软的、干干净净的孩子?

姜杳闭上了眼睛,又轻轻睁开,冲眼前人柔软一笑。

“……嬷嬷。”

第4章 红衣

舒嬷嬷已经搀扶住了姜杳。

她替姜杳擦汗,手脚麻利地替她换衣服。

“姑娘醒了?”

语气温柔又热络。

姜杳昏昏沉沉“嗯”了一声,牵住了舒嬷嬷的袖子。

“嬷嬷……我要退婚。”

舒嬷嬷的手顿了顿。

“怎么这样讲?”

她惊讶,“晋王殿下虽然被削藩,但不是一直心念姑娘?女人,还是嫁个温驯体贴疼爱你的儿郎,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心人呐。”

“他盛夏寻了姑娘喜欢的雪花冰酥酪来,重金寻回买下了郡君的琴送给姑娘,东珠给姑娘挂了满床帐,不论何时都对姑娘以礼相待,天皇贵胄又是这般体人意,除了他哪里还有第二个!”

舒嬷嬷给姜杳换了衣裳,又去拿药。

“我是个粗人,但姑娘是饱读诗书的,这般见风使舵的事情,姑娘自己不也不齿么?”

“这和在开鉴门欺辱姑娘的那群王公有何两样?”

她声音忽近忽远。

“说到底,读书也是夫妻间多些言语的手段,晋王疼爱您,您不思回报,一个人光念书做什么!”

姜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晋王送冰酥酪,而“姜杳”根本吃不得凉的。

晋王顺水推舟做人情拿到了长宁郡君的琴,“姜杳”就要感恩戴德三百九叩,记住他好爱我好在乎我。

以礼相待就更扯淡了,不是未婚妻,好歹说也是名门贵女,就不“以礼相待”了么?